骄傲的郡主赵敏卸下铠甲,曾经的锋芒被疲惫层层裹挟,她或许刚经历一场硬仗,或许背负了太多责任,此刻的卸下不仅是铠甲的脱落,更是心防的暂时松懈,精疲力竭中,那份属于郡主的骄傲并未消散,只是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,让人窥见这位强势女子不为人知的一面,褪去铠甲后,她也只是个需要喘息的普通人。
洛阳城外的桃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落在赵敏的肩头,像极了当年张无忌从光明顶摘下来,别在她发间的那朵,只是此刻她没有伸手去拂,只任由那点轻柔的重量压着绣着金线的衣料——那是她逃离蒙古时,唯一带出来的嫁妆,也是她作为汝阳王府郡主,最后一点体面的残影。
她曾是草原上的风,却为他困于樊笼
若说赵敏这辈子有什么“输”的时刻,大概就是从她决定抛下郡主身份,策马奔向中原开始,在蒙古草原上,她是骑射无双的敏敏郡主,是父亲最得力的臂膀,是兄长们疼爱的妹妹,是天生的领导者,她习惯了掌控一切:谈判时用三言两语让中原武林退让,练武时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锋芒,就连看人的眼神,都带着草原阳光般的灼热,不容人躲闪。
可遇见张无忌后,她所有的“掌控”都变成了“追逐”,她设计光明顶,本是为蒙古立下奇功,却偏偏在他身陷绝境时,递上了那把从谢逊手中夺来的倚天剑,她以为这是棋子的胜利,后来才明白,那是她自己心甘情愿,把自己变成了棋盘上最不安分的那颗棋子。
万安寺的高塔上,她用计救下六大派,却在众人指责她“奸诈”时,只静静看着张无忌的眼睛,那一刻她或许没意识到,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,而是愿意为他对抗整个中原的“叛徒”,她甚至放弃了蒙古的尊荣,穿着粗布衣衫,混在难民堆里,跟着他辗转于江湖,她学中原女子的温婉,学做他爱吃的点心,学在众人误解他时,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——可这些都不是赵敏,至少不是曾经的赵敏。
用尽全力奔赴,却始终差一步
赵敏的疲惫,从来不是突然降临的,而是像春日的细雨,一点点渗透进骨缝里,直到某天,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湿透。
她以为只要足够勇敢,就能打破所有阻碍,她为他挡住周芷若的刀,为他化解赵王府的追杀,甚至在他被误会成“淫贼”时,拉着他在雪地里狂奔,一边喘着气一边笑:“我赵敏看上的人,谁敢说个‘不’字?”可当她停下来,看着他望着周芷若背影时,那双藏着愧疚的眼睛,她忽然觉得,自己跑得再快,也追不上他心里的影子。
她试过“强硬”,在灵蛇岛上,她用迷药迷倒众人,只为和他独处;在绿柳山庄,她故意揭穿周芷若的谎言,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看清真相,可她的“强硬”换来的,是他更深的疏离——“赵敏,你这样,让我怎么信你?”他问这话时,眼神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,她忽然明白,自己引以为傲的“手段”,在他眼里,不过是另一种算计。
她也试过“柔软”,她学着中原女子的模样,为他洗手作羹汤,在他练功时静静守在一旁,甚至在他犹豫要不要回中原时,轻声说:“我随你去。”可当他终于决定和她在一起,却又因为周芷若的“死讯”而崩溃,抛下她独自离开,那一刻,赵敏站在风雪里,第一次觉得,自己像个被丢下的孩子,连骄傲都找不到地方安放。
铠甲之下,原来早已空空如也
洛阳城的桃花落了又开,赵敏等了又等,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坚持,张无忌总会回头,可当她终于在绿柳山庄等到他,却听到他说:“芷若……芷若她没死,我得去找她。”
她站在那里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,明明很暖,她却觉得浑身发冷,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她射箭,说:“敏敏,箭要拉满才能射得远,可弓弦拉得太久,是会断的。”那时她不懂,只觉得父亲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道理,直到此刻她才明白,自己就像那根被拉了太久的弓弦——为了射中张无忌这颗“靶心”,她把自己所有的力气、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退路,都拉到了极限,可最后,箭没射中,弓弦却先断了。
她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没有追,也没有喊,只是慢慢蹲下身,捡起落在地上的桃花瓣,花瓣已经有些蔫了,就像她曾经鲜活的自己,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——原来精疲力竭,不是嚎啕大哭,也不是歇斯底里,而是连难过都提不起力气,只剩下满心的空。
她不再是那个敢为爱对抗世界的敏敏郡主,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汝阳王府郡主,她只是赵敏,一个爱错了人,也用尽了力气的赵敏,她卸下了所有的铠甲,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,连最后一点骄傲,都碎在了桃花瓣里。

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,我们总以为爱能战胜一切,却忘了爱也是需要回应的,赵敏用尽全力奔赴了一场盛大的爱情,却最终把自己活成了孤身一人的旅人,只是不知道,当多年后她再次想起洛阳城外的桃花,会不会后悔——当年那个骄傲的郡主,是不是本该像草原上的风一样,自由地吹过,而不是为了一个人,困死在名为“爱情”的樊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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