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业本合上的瞬间,笔尖停驻的墨迹还未干透,终于能腾出手来,该给哥好好弄弄了,或许是帮他整理乱糟糟的书桌,或许是给他泡杯热茶,又或是听他念叨最近的心事,这些细碎的牵挂,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起来,等着用行动去填满。

台灯的光晕在作业本上投下一小块暖黄,我笔尖一顿,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数学大题,长长舒了口气,胳膊酸得像灌了铅,眼睛盯着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,有点发飘,手往旁边一搭,碰到了哥哥刚放在桌上的水杯——杯壁还带着温热,是他刚才给我递水时留下的。

“呼——总算弄完了。”我小声嘀咕,把笔往笔筒里一扔,身体往椅背上一靠,骨头都松快了些,正想趴在桌上眯一会儿,眼角余光却瞥见哥哥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。

刚才好像听见他咳嗽了一声?

我起身轻手轻脚走过去,门没关严,留着条小缝,往里一瞧,哥哥坐在书桌前,弓着背,手里捏着支笔,却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,半天没动,桌上的台灯亮着,他却把旁边的落地灯关了,整个人陷在阴影里,只有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——有点发白,眼下还有点青黑。

“哥?”我小声喊了声。

他猛地回神,像被吓了一跳,赶紧把草稿纸往一边藏:“没、没事,你写完作业了?”

“嗯,刚弄完。”我走进去,看见他桌上的笔记本摊着,密密麻麻全是数据,旁边还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,“你还没弄完啊?”

他揉了揉太阳穴,扯出个笑:“快了快了,就差一点。”可我看见他握笔的手有点抖,刚写完的字都歪歪扭扭的。

想起早上出门时,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叮嘱:“你哥这两天赶项目,别让他太累,你作业写完帮着盯着点,让他早点睡。”我当时应着,心里还想着“作业都写不完,哪有空管哥”,现在看着哥哥泛红的眼睛,突然有点愧疚。

“哥,你先歇会儿吧。”我拉过他桌边的椅子坐下,“作业我弄完了,该给你‘弄弄’了。”

他愣了愣,没明白:“弄弄啥?”

我指了指他桌上的咖啡杯:“早就凉了,我给你换热的。”又拿起他草稿纸上涂鸦的纸,“这数据算错了,应该是这样……”说着拿起笔,在他写的数字旁边打了个草稿,“你看,这里用错公式了,上次老师讲过的。”

哥哥看着我笔尖飞快地算着,眼睛慢慢亮起来,凑过来看:“哟,行啊你,这都学会了?”

“那不然呢,”我把写好的草稿纸推过去,“你先喝口热的,我帮你看看这些数据,你负责指挥就行。”他接过我递来的热水,杯壁的温度焐在手心,也好像暖了点。

接下来的半小时,我成了他的“小助手”,他念数据,我敲计算器;他讲文件里的逻辑,我点头说“懂了懂了”;他咳嗽时,我赶紧拍拍他的背,把刚倒的热水递到嘴边,他总说“不用不用,你自己弄完作业累得很”,可嘴角却一直翘着,眼底的疲惫好像被一点点揉开了。

“搞定!”他伸了个懒腰,骨头咔咔响,终于靠在椅背上笑了,“还是你靠谱,哥今晚能早点睡了。”

我也笑,看着他把文件收好,台灯调暗,整个人放松下来,原来“弄完作业”不是结束,是该轮到给哥“弄弄”了——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换杯热水、递张纸巾、指个错处,可那些藏在他皱眉里的疲惫,藏在他沙哑嗓音里的辛苦,好像都在这些“弄弄”里,被悄悄抚平了。

走出哥哥房间时,客厅的月光正好照进来,清清亮亮的,我突然想起小时候,我发烧,半夜起来喝水,也是这样踩着月光走进哥哥房间,他迷迷糊糊爬起来,给我倒温水,用毛巾给我擦额头,那时他个子还没我高,却把我护在怀里,说“哥在呢,没事”。

原来长大就是这样——作业本从写满“我不会”变成“弄完了”,而“给哥弄弄”的分量,也从需要人照顾的小事,变成了能为他撑把伞的责任。

作业本合上的瞬间,该给哥弄弄了,作业本合上瞬间,该给哥弄弄了

作业本合上,是该给哥“弄弄”了,就像他小时候为我做的那样,这一次,换我来。